乐居镇 – 被遗忘的中国小镇

作者 – 庞 辉

- 乐居镇的奇人趣事

          美国加州首府萨克拉门托(Sacramento)读起来拗口,我为了方便记忆,风趣的叫他“三个馒头“,这是个水系非常丰富的三角洲地区。1848年1月马歇尔(James W. Marshall)在修建锯木厂时,偶然在当地的河流中发现了金子,而且纯度很高,消息传出后,震动欧美,各地的淘金者大量涌入加州,掀起了历史上著名的淘金狂潮。萨克拉门托也就从一个小城镇很快变成重要的经济交通枢纽,第一条横贯美国大陆的铁路终点站就建在此处。由于修建大陆铁路时有许多来自中国南方的劳工,约有三、四千中国人于1870年开始集结,起先分布于数个小镇,包括Isleton、Walnut Grove 、Courtland。1915年,Walnut Grove 的唐人埠发生大火,烧毁了整个唐人街,其中有部分中山人和距离Walnut Grove 约半里路的地主George Locke熟悉,得到他的同意租用土地建造一个唐人埠,并命名为乐居港(Lockeport),后改名为乐居镇。乐居镇是全美惟一华人聚居的农村华埠,孙中山先生曾于1921年、1923年两度到过乐居镇。美国北加州乐居镇的乐居基金会为纪念辛亥革命100周年,于2011年5月14日举行孙中山先生铜像和孔子铜像揭幕典礼。

          20世纪30年代的乐居镇,从历史来看,不愧是一个完完全全的、独一无二的、由华人建造的 、属于华人的古镇,是目前全美仅存的拥有百年历史的华埠,虽然不复当年盛极一时的情景,但它见证了旅美华侨的生存史和发展史,建筑有浓厚的中国广东风格。1990年,乐居被指定为美国国家历史地标,并于2002年将该镇出售给萨克拉门托住房和重建局。如今的乐居镇人口仅80人左右,平时几乎见不到居民,空空如也。中国人大约25人左右。

          人杰地灵的地方一定会有“拔萃”,当年华人用自己的聪明才智把50万英亩沼泽地变良田,同时也给这块宝地埋下慧根。

          1988年,有位年轻的画家侯宁,路过乐居,触电般地找到他在美国的归宿。侯宁是上海人,从师刘海粟,1989年获聘为旧金山艺术学院首位华裔油画教授。他一眼看上乐居,虽然当时那里只有五六位常驻人口,可侯宁认定这里是他的精神家园,一住就是34年。

          1996年侯宁辞去旧金山艺术学院的教职,完全投入创作中。原创作品题材之广、品质之精、数量之大,美国华人油画家无人可比,即是全美的油画家恐也是罕见其匹。他对油画民族化的探索达到了令人惊讶的高度。侯宁说:“我是中国人。中国人画油画,不仅仅是用西洋的油料、画布和技法来画我们擅长的中国题材或元素,我还想做到用中国画的笔法去表现西方的任何题材。”

          侯宁披着一头长发,不修边幅,乍一看就像一头睡醒的雄狮,他的艺术感受实在是太丰富了,我从没见过一个艺术家如此地热情奔放,倾心吐意,毫无保留地把他的独家妙法,悉数分享。一个如此无我忘我的画家,艺术,是放飞,是归宿。侯宁对绘画那燃烧般激情几十年不变。有一次突然在5号公路边看到一片春花盛开的果园,他触电般大叫一声,然后就支起画架,在加州的阳光下,整整七个小时,没喝一口水,没吃一口干粮,没歇一口气,当然也没有任何遮挡。这种全身心的投入对他不是偶然,也不是偶尔。为此,他被加州阳光灼出了皮肤癌。

          乐居远离尘嚣,而硅谷则是万丈红尘。但侯宁这位隐士画家每次在硅谷展览都能让滚滚红尘燃烧地更热烈,这大约就是艺术家纯粹原力吧。侯宁在硅谷亚洲艺术馆办过六次个展。他热爱绘画,如痴如醉,观众都为他的热情感染,为他的真诚折服,为他的执着喝彩。他画画时就像个孩子,他用饱和的色彩,率真的笔触,充沛的情绪来表现他的热爱的春华秋实、日升月落。与其说我们被画面吸引,不如说我们被他的赤子之心震撼了。侯宁坚守乐居小镇,踽踽独行,西画为体,中学为用,一年完成了五十幅作品,其中有烂漫春花,丰硕秋实,广袤田野,还有壮美大峡谷,明暗交替,冷暖更迭,他说:“我虽然画的是油画,但是运笔方式跟西方大师们不同。我的运笔常常是75度到90度的,这是我从中国书法里得到的启发,也就是书法的中锋。这是我的老师刘海粟、陈钧德先生引导我悟到的。”

          乐居镇,于别人,是地图上找不到的遗落的old china town,于侯宁,是爱我所爱的世外桃源。他为绘画而生,放下画笔,他就像个现代生活的局外人,拿起画笔,他便拥有了全世界。

          纵观侯宁的新作,取材于加州Scramento流域的自然实景,抒发对大自然的情怀,绘画语言清新,彰显色彩,缤纷空灵,表现出浓厚的东西方文化意蕴,洋溢着诗的韵律,极大地丰富了中国油画走向太平洋深处的风貌。无论情绪怎样起伏,色彩如何变幻,我们是感动的,感动于侯宁的热爱,对艺术纯粹的热爱,对大地、阳光、空气赤诚的热爱。侯宁的画,从来不是生活的白描,而是生命的颂歌。在远隔重洋、异国他乡,我们尤其需要侯宁,需要更多像侯宁的艺术家,用他们的眼和手、他们的智慧、他们的热情和奔放来讴歌东西方文化交响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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